音乐有时候只是面包

阳经过生死之劫之后又开上了自己的车,说对什么事情都看开了,其实这是需要时间,并不是一瞬间能想通的事,只能希望她能把握好最不好把握的这段日子。我又像以往一样坐着她的车在夜幕里看着车窗外长沙的浮华。

从王府井的地下出库出来通常是最挤的路段,解放西路上的车和人永远在争抢空隙,也筑造了这里的繁华。忽然听见一个中年男声在唱着民歌,很是悠扬。他就站在马路边,拿着一个廉价的有线话筒,地上铺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,尽其所能地投入。那是个心酸的画面,中年男人在无人理睬时仍那么努力地微笑歌唱着,只为了让路人哪怕驻足几秒,看看他的文字,给予一些些同情,但是行人依旧匆匆。

我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,很不舒服。坐在阳的车上,我也是要去唱歌,虽然那有冷气,有听众,还有为你鼓掌的人们,那又怎样?做的事情是一样的,目的也是一样,有多大区别呢?只是看起来稍微光鲜那么一点点吧。我有什么资格挑剔呢?我想以后我再也不会清高地说不稀罕掌声了,我也该学会微笑了,虽然我仍旧不喜欢那里的人们,甚至不屑于交谈。我知道他也同样不会羡慕施舍他的人,他只为过好自己的生活。我舒了一口气,我为我自己有勇气面对而感到有些欣慰,终于过了自己骗自己的年纪。我也不需要看起来的光鲜,我要的只是面包。

或许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我有了些警觉,为我的生活有了些警觉。看起来他像是下岗了,一个男人,不到万般无奈,不会放下尊严只为求得路人的甚至不屑的一块两块钱。

一分钟的距离,他的声音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,心酸在我心里却愈发浓重。阳感觉不到我的这些变化,人人都说她是一个公主,也许她这辈子也感受不到过多心酸,除了那段她不想再提及的感情。可是她不明白,世界上很多人要的只是面包,感情已经成了奢侈品。